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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期专访]北大人民医院栾文忠: 对神经外科专业发展的期望

神外前沿2019-03-29 12:28:11

神外前沿讯,近日,北大医学部成立神外学系(点击打开)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神经外科栾文忠教授出席了成立仪式并致辞,同时接收了神外前沿的专访。


栾文忠教授是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创始人,至今为中国神外事业奉献逾五十年。栾文忠教授于1984年在国内首创“大脑皮层静脉显微吻合”,参与了中国第一部大百科全书的编撰工作,是现代医学界神经病学主编,于2015年荣获中国神经外科界最高荣誉——王忠诚中国神经外科医师终身成就奖。


在接受“神外前沿”访问时,栾文忠教授对北大医学部神外学系的发展期望、神外医生如何苦练基本功、中国神外科研发展方向等诸多问题,做出了精彩的解答。


以下是访谈要点:

神外前沿:今天北大医学部成立了神经外科学系,您对学系寄予了什么希望?

栾文忠:这个学系不是一个空名,而要用来办事的。从北京大学医学部的职能本身说起,我认为这个学系要干三件事情:教学、医疗、科研,一定要有三个专门机构来办这三件事。


第一,教学:要跟八年制教学要学时。北医的学制从原来的五年制到后来的六年制、七年制、八年制,学制越来越长了,把我们神经外科的学时压缩的越来越少了,比如说过去我们三天的教学,现在压缩成半天了,所以要增加学时。


另外,这些附属医院教学的教学大纲要统一起来,不能这个医院教这些,那个医院教那些。


还有,一定要实行教学准入制。不是谁都能讲课的,那是会误人子弟的。准入制要归学系管,准入的时候要让一些老专家们来评审讲的怎么样,评审通过才能给学生讲课,这样能够准确地把教学搞好。


第二,医疗:要搞疑难病例讨论,哪怕一个月组织一次,互相查房、互相交流,把临床搞好。


第三,科研:要负责监督每年的科研规划,以及组织学术会议。


神外前沿:国内越来越重视神经解剖,对Rhoton解剖,很多人很感兴趣,您对这个怎么评价?

栾文忠:是有一定历史阶段的价值的,Rhoton的实用手术显微解剖学是比较领先的,但现在看起来这些学科已经孤立了,解剖是解剖,生理是生理,电生理是电生理,网络是网络,其实这些应该是一个整体。交叉学科的研究是未来的方向,尤其电生理更是一个方向。


因为我是自然科学基金的评委,所以经常提到文章创新,现在国内神经外科论文很多都是重复国外的实验,能有点自己心得的都算还不错的文章了。所以说在科研上要创新。咱们中华民族多少年来受孔孟之道的影响讲究四平八稳,民族意识和传统观念限制了咱们的创新性。


神外前沿:谈到创新,您觉得中国神经外科有可能发现新的入路、新的解剖结构,还是有可能在基因等层面有新的突破吗?

栾文忠:发现新的入路是不太可能了,脑子就这么大的地方,都占完了,现有的入路已经太多了,没有新的东西了。


我认为要在基础理论上突破,也就是在前期基础研究而不是临床,从哲学角度来讲,临床是经济基础,我们则要在上层建筑上做文章,要在战略的高度,而不是战术上做文章,这样才能赶上国外。国外的基础研究做得特别多,特别细致。


神外前沿:这就是您经常谈到的神外的病因学?

栾文忠:对,是这个意思,还没了解病因怎么治病呢?


神外前沿:烟雾病的病因现在就始终搞不清楚?

栾文忠:其实烟雾病最早应当是中国发现的,在1964年发大水的时候,中国武汉医学院发现好多钩端螺旋体病引起颅底血管闭塞,产生一种烟雾样的侧枝循环血管。由于当时处在文化大革命时期,中国没有发表,结果最早是在日本发表了。目前,烟雾病究竟是先天性的还是后天性的,至今还是没怎么搞清楚,所以说对大脑的研究很复杂。


神外前沿:您从1984年就开始做血管吻合了,您认为这么多年来血管吻合搭桥技术有哪些进步?

栾文忠:过去搭桥手术都用于缺血性的疾病,那时候不深究缺血的具体情况就直接搭桥。现在搭桥手术的应用变得很广泛了,比如说烟雾病可以用搭桥,另外现在会测血流的情况,根据具体情况来做搭桥。


还有一些大的肿瘤切除之后,影响了颅内正常血管的供血了,这种情况也可以做搭桥手术。还有大的动脉瘤,结扎不了,载瘤血管断了,可以用颈外动脉系统来搭桥。


而且搭桥现在也分得很细了,比如用高流量搭桥还是低流量搭桥要根据不同的病来选择。


神外前沿:目前国内搭桥手术有哪些不规范之处?

栾文忠:当初是Yasargil跟他的老师同时首先应用的这个手术,Yasargil说过,我也不确定这个手术会给神经外科带来福音还是灾难。


我觉得如果乱用搭桥手术,什么病都搭桥,那么这就是一种灾难。所以说应该把搭桥规范化。


神外前沿:您认为现在国内搭桥手术的现状怎样,应该鼓励更多的发展还是应该有所限制?

栾文忠:我觉得重要的是个体化治疗。


神外前沿:现在有很多青年医生学习搭桥,您对他们有什么建议?

栾文忠:要从基础学习。Yasargil做搭桥手术的时候,他有《显微神经外科培训方法》这本小册子,他严格按着小册子训练一年,并且在每次做搭桥手术之前一天要做一个动物实验。


在中国很多医生根本没有这个训练,拿起显微镜就开始做搭桥,做得太粗糙了。首先应当有基本功,我看到很多报告里面医生做显微手术的照片,姿势都是不标准的,一看就是没有经过特殊训练。所以说,要经过训练之后才能做搭桥手术,不是一上来就能做的。


神外前沿:外科医生练基本功,以血管搭桥为例,大概要练多久?

栾文忠:根据医院的情况来练。我练基本功的时候是在华山医院,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时候也在练习基本功。那个时候的线是国产十个零的线,针头非常细小,甚至肉眼几乎看不见,我每次都把线用到根上,练习完把针头保存起来,最后攒了整整一盘尼西林瓶的针头,可以想象我当时下了多大的功夫。


盘西尼林瓶


神外前沿:现在年轻医生这么勤学苦练的话,会耽误他们发论文的时间吧?

栾文忠:论文是要根据发现的问题研究成果来写的,但现在有很多人写论文就是为了晋升,这太坑人了。我写一篇加上你的名字,你写一篇加上我的名字,能凑一篇是一篇,所以国内论文质量才上不去(数量上占世界第一位)。


神外前沿:您觉得神外手术的进步空间在哪?

栾文忠:有两个。一是术者本身水平的提高,这已经到很高的水平了。现在的普通神经外科大夫做同样的手术,都能做得比那些老前辈漂亮得多,这是跟时代进步、手术观念进步有关系。


另一个因素是设备。现在有很多新的设备,尤其是内镜方面发展很快,显微外科在导航、止血等方面的技术进步,都让医生做手术更得心应手。还有一个是神经介入,我觉得神经介入30%靠医生,70%靠设备。


神外前沿:未来真正的开颅手术会不会占比越来越低,也就是说通过内镜和血管内治疗能够解决很多的疾病?

栾文忠:还是要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能说哪个能替代哪个。譬如说动脉瘤或动脉畸形,手术和介入谁也替代不了谁。因为对于临床治疗,尤其神经外科治疗,适应症非常重要,适应症选择不好的话,在起点上就走错方向了。


但在治疗方法是有一个发展阶段的,比如从一开始的裸眼手术,到以后的显微手术、内镜手术,是慢慢发展的。


神外前沿:随着以病种为核心的趋势出现,未来神内和神外会不会走到一起?

栾文忠:以前在北大医院的神内神外就是在一起的,在一起不好“走”,就像大内科大外科很难合并到一起一样。现在虽然有学科交叉,但分工是越来越细的,这是个趋势。


神外前沿:但是从功能来看神内和神外走得还是挺近的?

栾文忠:神外医生就应该是会开刀的神经内科医生,电生理等等都应当是神经外科医生应当掌握的,不只是让神经内科去做的。


受访者简介

栾文忠,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1938年生,1981~1983年在上海医学院华山医院神经外科学习显微神经外科,从师史玉泉教授。1983年由我国著名神经外科专家薛庆澄教授推荐来北医大并为人民医院创建了神经外科专业。1985年和1988 年分别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医学中心(Columbia Presbyterian Medical Center)学习显微神经外科。1988年获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和纽约神经病学研究所客座教授证书。目前担任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评委等学术职务。1984年在国内首创“大脑皮层静脉显微吻合”获得成功,解决了静脉回流问题,本研究在85年纽约国际会议上宣读。1988年又首次提出“脑瘤术后并发远隔部位硬膜外血肿”的严重并发症,从神经解剖学观点进行了病因学探讨,并提出了预防措施;1989年又提出了“复发性脑膜瘤”的新概念,从细胞生物学行为上进行了分析;从1992年开始对禁区脑干的肿瘤进行显微手术治疗,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在国内首先对脑肿瘤磁共振波谱进行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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